当我开始关注流行音乐的时候,滚石早就过了黄金时代。但当这些上个世纪的滚石音乐前奏响起的时候,发现自己是如此的熟悉,它们带给我的感动是如此遥远,却又如此切近。
听的歌曲越来越多,再听一次的越来越少;看的电影越来越多,流的眼泪越来越少;电话簿上的号码越来越多,投入的感情越来越少。
而这样的感动,很久都没有过了。李宗盛那一把拖泥带水的声音,唱《领悟》、《铿锵玫瑰》这种歌曲确实与原唱无法相比。但是作为这些作品的创作者,李宗盛演绎起来却又显得如此随意自如。
喜欢李宗盛笑着唱——《寂寞难耐》:“四十岁早就过去了,今后的日子不必对谁交待。爱情是最辛苦的等待,爱情是最遥远的未来。只有自己为自己喝彩,自己为自己悲哀……” 喜欢李宗盛对着话筒唱——《如果你要离去》:“看我满脸泪痕地站在街头,你一点都不挽留……”喜欢李宗盛弹着吉它唱—— 《爱的代价》:“也许我偶尔还是会想他,也许偶尔难免会惦记着他,就当他是个老朋友啊,也让我心疼让我牵挂……”
他说,小李就是一个写歌的,一个平凡人,一路上得到大家这么多的喜爱,非常感激。
他说《领悟》这首歌在他心目中任何人都没有辛晓琪唱得好,晓琪录完音以后把他吓坏了,他决定在一生中的某个夜晚一定要自己唱一次这首歌: “被爱是奢侈的幸福,可惜你从来都不在乎。我回首来时路的每一步,都走得好孤独……”镜头扫过台下泪流满面的晓琪。
他唤林忆莲Sandy,言辞中都是忍不住的赞美。她的歌,她的音乐会,缺席不了他。没有细说他们的故事,两个人的故事和彼此的成全成就都在那些歌里,尽管当爱已成往事。
非常遗憾的是,李宗盛演唱会关于林忆莲的歌曲部分是由梁静茹演绎的。既然李宗盛自己都说了:“Sandy的这些歌每一首都是高难度,我们给静茹大大的鼓励。”我们也就不要太强求这个唱《勇气》的甜美女生了。他说,小女生长大了;她说,年纪渐长,越来越听得懂老豆当年写的歌。
《梦醒时分》:“有些事情你现在不必问,有些人你永远不必等……”舞台大屏幕上的字是李宗盛写给淑桦的:“好久不见,淑桦。你在台下看吗?看小李变成真正的老李啦。头发没了,胡子白了,人漂泊了,心沧桑了,却要大声唱歌,像当年一样。没关系的,日子会顺顺地往下的,我们会再见面。唱歌,就像当年一样 。” 陈淑桦说,大哥带着耳机在监听,所以唱起来压力都比较大。李宗盛对小女生说,这个歌不能随便唱,唱的物件要选,这个歌兆头不太好。
一份过尽千帆后的豁然开朗,不是每个人都有的淡定和开阔。 已经作为滚石唱片副总裁的李宗盛,辞去自己二十七年的职务,拿着一把吉它,穿着一件花衬衣,世界各地开演唱会。
一份洗尽铅华后的泰然自若,也不是每个人都有的潇洒和自由。李宗盛开演唱会,只需要听众,不需要到后台换衣服。演唱会的开场是张艾嘉的一句旁白:“每一个人心中都有一首李宗盛。” 我想,这所谓的每个人,应该不包括90后的小孩吧。每一代人,都有一部分记忆是共通和排他的。唱到《爱的代价》的时候,李宗盛数次哽咽,台下有很多人哭了起来。 我想,所有哭泣的听者,不是为了这歌,而是为了这歌中的自己。
或许对于李宗盛的歌曲还有他所经历的一切,你不会刻意想起,但你却永远不曾忘记。
当你再次与你的过往重逢的时候,那旋律将你心中的苦与乐,又重新来过。或许现在的我并未完全体味李宗盛口白般的歌词。或许当我渐渐触摸到人生是什么样子,慢慢品尝到生命是什么滋味,会越来越感受到那平凡的每一句话中的挣扎、困顿、温情、理想、痛苦、快乐、悲伤、激越、无奈,还有所有挥之不去的沧海桑田。
若想真明白,真要好几年。尽管当明白永远不会再重来,就失去了为所谓的可惜而哀伤的理由。但总会有一种舒缓的歌声或深或浅,也总会有一种思念伴着歌声此起彼伏。潮汐更改,那是我们的记忆,伴着这些,人总要学着自己长大。
坐在现在看未来,是一场无法预料的盛宴。